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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一次流泪三次         ★★★ 【字体:


心痛一次流泪三次

作者:天涯浪人…    文章来源:来自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3-30
  1.意外号码

  和楚然的认识有点戏剧性的味道。

  刚开学不久的一个周末的晚上,我在网上和外语系一个叫民成的同乡侃得起劲。侃着侃着民成就把一个女孩子的手机号码给了我,并打趣说你们很般配。一切都是那么漫不经心,就拿出手机,把它记了下来。想方设法地拿到女孩子的手机号码或者是宿舍电话号码来试图和女生交往,这是校园里面流行的“追女”方式之一。实际上我对这种做法带有几分反感,觉得这样的行为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是一种不尊重别人的表现。并且含有点耍无赖的成分,俗之又俗。

  十多天后的一个晚上的选修课,课目名称叫“化学与企业环境保护”。这样的科目对读中文的我好像永远都缺乏吸引力,是迫于学校的规定才不得已选了。当老师正在多媒体屏幕是演示企业于环境的关系时,便又习惯地拿出手机来打发时间了。漫无目的地翻动着通讯录,当光标移到一个叫“楚然”的名字时候,我眼睛一亮,手也忽地停止了。这才想起,这是前段时间民成给的那个女生的号码。“号码有什么用呢,又不见其人。”正想着,随即又百无聊赖地又把光标继续向下面移了下去。

  第二天当我无意中再次发现了这个号码时,已经下决心要发一条短信给她了。说不定是个大美女呢,那就是兔子撞倒在树桩上了,让我去做那个傻傻的楚国人吧,呵。

  “你好,是楚然吗?”真的拿出勇气来了,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你是哪位?”很快回复了。

  “我……你不认识的。”我一时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谁啊?别装了,快说啦。”她还以为是熟人在玩她。

  “哈,你是不认识的。我是中文系大二……”尽管心跳得厉害,却在短信表达上强装镇定。

  “啊?你有我号码?别胡闹啦,我不跟陌生人聊天的!”

  ……

  直到我报上民成的大名之后,才缓和了气氛:“哈,你们男生真是肤浅!”

  她的一个不知所以的答复,给我的心中划了个迷迷糊糊的问号。

  2.她

  由于在无聊时有玩手机的习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时候就给那个叫楚然的她发去了一些趣味性的短信,想逗逗她。

  一开始她似乎很不愿意回信息,甚至有点反感这种做法。直到后来,她好像找到了灵感,便也不再顾忌,话也多了起来。我们似乎瞬间找到了共同语言,交流越来越频繁。最后竟然无话不说了,常常说身边的一些好笑的新闻来哄对方开心,时而又故意找茬来挖苦对方。

  这好像是一个俗不可耐的故事。短信像鸡毛般飞来飞去,飘落在两个人的手机上。只要一天没有给她发信息,我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落寞,好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至于是由于什么原因,也说不清楚。好比一日三餐,缺少了任何一餐就会产生饥饿感吧。

  从苍白的字里行间我得知:她是个文静的女孩子,平时很喜欢看书,喜欢跟要好的朋友去逛街、听音乐,竟然也喜欢体育运动——有时候也打打篮球。住在与我们这边遥遥相对的宿舍东区。并且可以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她是个素养很好的女孩子、传统中不乏开朗、幽默大方,总是给人一种灿烂的感觉。

  图书馆门口贴出了这个周末外面有家服装公司要来学校里举办模特大赛的海报。参赛者大多数是服装系的学生,地点就在学生宿舍东区的音乐厅。外面的公司经常以这种展览、比赛的方式来推销它的产品,同时也给了学生们一次学习和锻炼的机会,所以也得到了学校的认可。

  吃过晚饭后,我给楚然发了一条短信:“听说你们那边今晚有模特大赛是吗?”

  “是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楚然。

  “一个学校就这么大,哪有什么不知道的。”

  “切。你既然知道了,又问我干吗?”

  “我想要你帮忙我找座位,可以吗?”

  “哦?像你这样的神通广大的人才,还要我帮你找座位吗?哈,真是世界轮流转啊。”她像平常一样爱开玩笑。

  “不要取笑我啦,好不好嘛。”

  “行,为朋友两肋插刀,在下在所不辞!”她像往常那样痛快。

  “别嬉皮笑脸的啊,到时候没有座位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故做严肃。

  “如果不完成任务,甘愿受党和国家的批评!”仍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好了,到时见。小姐的大恩大德,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啊,哈哈。”我故意模仿着古戏里面的腔调。

  “行了。你这人呢,心地虽然不好,但是嘴巴还是可以骗到那些无知少女的!”

  一阵既激动又紧张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其实,这个女生他早就见过。那次是在学校的大食堂吃饭时,那死党老乡民成指着远处一个正在打饭的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拖着长长秀发的女生对我说:“这是我们班的一号大美女,人可好玩了。”她就是楚然。想不到他后来给的手机号码竟然是她的,这是我前几天才知道的。

  学校里面的美女都不怎么好对付,这似乎成了铁的规律。一方面她们都倚仗着自己的资本,心高气傲,不肖于与其他人交往。另一方面,她们身边有一大堆追求者围着团团转,大献殷勤。单应付这些就够让人累了,哪有时间做其他事情。

  可是这个楚然,却是美女中的异类,不但“平易近人”,而且很讲江湖义气,跟谁都称兄道弟的。对待别人也挺哥们的,并且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玩世不恭的模样。用我的话说,这叫“泼辣”,谁知引起了她极端的不满,随即招来了一系列强烈的抗议。这一切当然是在短信里面发生的。

  周末的晚上,到了。四五月间的天气真像三岁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在五六点钟的黄昏时分,天空中黑压压地堆起了厚厚的云层,然后毫不客气地啪啪地下起了大雨,到了八九点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从西区到东区走路要15分钟的路程,再加上下这么大的雨,真是麻烦。”吃过晚饭后我思忖着,心情复杂地走回了宿舍。刚到门口,发现那个电子系叫张帆的经常和我一起打篮球的哥们已经在宿舍等我了。我们是在打篮球时候认识的,后来竟然成了死党。前天一起打篮球的时候,我跟他开玩笑说要不要周末陪我去“相亲”。然后把事情简略地如此这般跟他说了。没想到这家伙竟大力支持,并立下豪言:无论发生什么情况,绝对拥护大哥的路线,随时“舍命陪君子”。当时那大义凛然的模样真让人感动——当然当天我就被他以此为理由勒索了一瓶可乐。有了这个伴,我也觉得心里踏实了好多,毕竟多一个人至少可以壮壮胆。其实这种情况对我来说是第一次,更要命的是那可是别人的地盘。

  张帆果然是正人君子,一言九鼎。尽管雨下得如此之凶,他还是早早地准备就绪,来催我出发了,并且苦口婆心地列举了第一次跟女孩子见面不迟到的种种好处。

  雨下得够急,好像怕来不及的样子。当赶到东区音乐厅的楼下时,两个人都湿透了。鞋字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水鞋”。张帆心疼他的那双刚买的篮球鞋,连连叫苦,扬言日后要罚我的大餐。

  当我发出短信约莫两分钟的光景,蹬蹬蹬的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朝这边响了过来。当一个身材婀娜的女生站在我面前时,这才看清楚:她大大的眼睛,就像刚刚摘下来的葡萄;又水汪汪的,宛如一池静水,明亮而传神。睫毛因过长而略显稀疏,当她低下眼帘,光亮下一根根清晰的阴影线,让人想起了国画中初冬时分线条简洁的树枝。鼻子轻轻地嵌在白皙的脸上,在微弱的光线的反射中发着调皮的光。笑的时候腮边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像是两只好动的小白兔。看着看着,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柔和、羞涩、继而微微吃惊的神情来。

  “雨很大吗?”她开口了。

  “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故作轻松。

  “哈,还是挺勇敢的啊,大雨都拦不住,名不虚传嘛。”她斜着眼睛,挖苦着。

  “你看我的鞋,都进水啦。”来不及等我反应,张帆竟在这时候叫苦起来。

  “呵,对不起。”楚然赶忙赔起小心来,接着望了望楼上,“快进去吧,已经开始了呢。”

  三人坐定。这次比赛果然规模宏大,部分学校领导和服装系的头头脑脑都出席了,坐在第一排。台上的散光灯伴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地转动着,发出的各色光束柔和地抚摸着音乐厅的墙壁和人们的脸。服装系的模特也当仁不让,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风采。只是由于下大雨,座位好像还没满座。

  楚然像只小鸟喳喳不停地给我们介绍着台上的模特:这个吴东丽是服装系的才女,上次拿过冠军;这个叫杨晓琴,上次在广州举办的服装秀上得了第三名;这是钟丽娜,经管系的,这次比赛除了服装系以外的唯一女生……哪个台步走得好,哪个是大几的,她都一清二楚。可惜我们两个在这方面是白痴,只是昏头昏脑地在听楚然在一旁头头是道地介绍,听得一头雾水。其实平时就极少参加过这样的场面,也不关心这方面的活动,觉得商业气息太浓厚,似乎没什么欣赏价值。再加上这样的比赛还是在市区举办得比较多,也懒得去。至于为什么偏要冒雨过来,原因也许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晚会将近结束的时候,我们别了楚然出来。临别时我故意跟楚然说了一些诸如多谢照顾、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之类的废话,害得楚然翘起小嘴睁大眼睛狠狠地在我脸上灼了足足几秒钟。

  踏着校道上湍急的流水,张帆连连夸楚然“不错”,同时又说“你小子有魅力嘛”、“表现很好”。甚至如当年伟人大手一挥,卓有远见地指出了“革命”的前途与命运:“可以成功”。我们差点没笑倒在校道旁边的积水里。

  3.一对就是两个

  日子仍然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过着。端午节那天的早上,我拨通了楚然的电话。两个人约好晚上一起吃粽子,以此来纪念悲惨地逝去的伟大爱国诗人屈原。

  校园的茶座里放着轻音乐,淡雅的灯光幽幽地洒落在茶座的每个角落。我感觉到,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目光像看外星人那样往我们两个的身上横扫,搞得楚然好不自在。于是我便打趣地小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靓女和跟帅哥吃点心啊?”楚然听后翘起小嘴嗔怪:“某些人就是脸皮厚”,脸上随即一阵绯红。

  吃完粽子已经是10点多。外面的月亮真美。在这样的节日,这个时间段大家一般是聚集在茶座、咖啡屋、餐馆等地方了。没有活动的就干脆窝在宿舍里上网或者看书。所以校道上的行人很稀少,整个校园变得阔大而幽静,只有校道两旁的霓光灯在泛着淡淡的光。

  和楚然并肩走着,若有若无地聊着。渐渐地又是天南地北,漫无边际。我越发觉得郁闷,因为现在想和楚然谈的似乎不是那些离自己自身十万八千里的事,在这样的美好夜景中谈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简直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说着说着,就不知不觉地心不在焉了。

  ……

  “楚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啊。”内心战争之后,勇气一方终究还是占了主动。

  “哦?说啦。干吗这么客气啊?”楚然那双美丽的眼睛睁得老大,有些诧异。

  “你说我们是一对吗?”豁出去了。

  她先是一怔,然后两腮的酒窝像两只小白兔般跳动起来:“一对?一对不就是两个人吗,我们肯定是两个人啦,哈……笨猪。”

  “呵……”

  沉默。

  当我们差不多把整个校道都走了一遍的时候,不知不觉到了宿舍大门关闭的时间。于是两人就匆匆道别——学校对晚归的学生的处罚是很严厉的。

  这个夜晚变得美丽而特别。

  被窝里,脑海中浮现着发生的一切。其实本来就不怎么看好学校里面的爱情。在“大一按兵不动,大二蠢蠢欲动,大三全面出动,大四个个反动。”的大形式下,爱情有很多虚荣、浮华的成分,让人难辨真假。不可否认,这个世界上并不缺少刻骨铭心的爱,但把爱情当游戏的也不在少数。有不少人看到了校园里的双双对对,自己跟那些甜蜜的恋人们比起来显得形影相吊,心里上矮了别人半截,以致整日愁眉苦脸。痛定思痛,决定找一个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就算与自己不般配也好。当使用完撕破脸皮、软硬兼施、死缠烂打等战术之后找到了所谓的另一半的时候,就马上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成天惺惺相惜地在图书馆、教室、食堂等公共场合勾肩搭背,强作幸福陶醉状,其情形真令人作呕。所以每当遇到这种情形,我就感到有昏晕的感觉。天啊,爱情这东西也实在是脆弱了点,就是像这样的所谓的恋爱还在大众面前装模作样,实在是在污染人们的眼球。如果是真的爱情,何必拿它在阳光底下晃来晃去呢。这叫肤浅。

  可是自己呢?问题马上转向到自身来。难道自己也是属于心里不平衡的那种吗,想到这我感到有点滑稽。但是,这算爱情吗?

  4.感情划错了脚步

  一个洒慢慵懒阳光的下午,我正呆呆地在宿舍的阳台上怔怔地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刚睡了个懒觉,洗完脸之后就神志不清地在站在阳台上看风景,这是从小以来的习惯之一。

  忽然,在缓缓移动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了眼帘。楚然!我心里一震。再仔细一看,旁边还有一个男生,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雅园”咖啡屋,看起来好亲热的!

  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赶忙掏出手机以最快的动作拨通了楚然的手机。

  “你在哪里呢?”我迫不及待地问。

  “雅园啊,干吗啊你?”楚然的声音伴随着“雅园”那熟悉的气息传进了耳朵。

  “吃宵夜是吗?”有点不明白。

  “嗯。我没空了,下次聊吧。”电话断线了。

  我的头中一阵烦乱。举目向“雅园”望去,那里灯火辉煌,不时传出男生的赛酒声和喝彩声。静下来想想,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强烈的好奇加上妒忌的心里驱使我又一次拨通了楚然的手机。

  “干吗啊你?!”楚然表现出少有的严厉。

  “还没结束吗?”我强压心中的不安。

  “你有完没完啊?”楚然还没说完就掐断了电话,剩下嘟嘟嘟的声音。

  一阵耻辱感在我的眼前晃了晃,只是感觉到耳根严重发热。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好比古时候两个武士比武,一方还来不及拔剑出鞘时已经轰然倒地。

  回到宿舍,看到上次在楚然那借过来的几本杂志,正放在电脑桌上。上次生日时楚然送的那支“派克”钢笔也在微微泛光,仿佛在嘲笑我的落魄。当时头脑中一片凌乱,默默地把这两件东西收好,一起放在了一个塑料袋子里。

  第二天打电话一个相好的女同学莫冰,央求她帮忙把这样东西给某某人送回去。不久,莫冰如约来到我的宿舍楼下。当莫冰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时,我赶忙把塑料袋塞到她的手中,催她快走,说是日后再跟她解释。从现实中和思维中,就是要彻底地清空那个叫楚然的女孩的气息,自己需要静静。午后莫冰发信息来说已经完成了任务时,我这才无力地躺在床上慢慢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了错误的人,然后再做了错误的事情,这叫“一错再错”。也许本身就是一种宿命吧。或许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对与错。既然是命运的安排,又何必做无所谓的挣扎呢。我尝试着自我安慰,但没有用。

  一次在一个同学的生日晚会上,我忘乎所以地喝酒,所有同学的敬酒都来者不拒,以致大家都露出了疑虑的神色——我平时是不喜欢喝酒的。两腮越来越热,而思维却越发变得冰冷而清晰。是真的想醉,最好是醉得一塌糊涂,给流泪一个借口。有时候,人脆弱得必须以自我欺骗来慰藉自己的心灵。可是后来的结果却证明:当自己骗不过自己时,痛苦就会加倍。

  夜,没有月亮,黑压压的变得好长好长。长夜如一堵高墙,把四周围得严严实实,给人室息的感觉。痛苦的人在围墙内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却又难以找到方法爬出去。在隔离了外界纷扰的围墙里面,默默地品味着这杯心情的苦咖啡,也许就是一种幸福吧。章诒和就说过:能够悲伤也是一种权利。

  张帆等几个朋友来安慰我,自然而然地带来了一些诸如“天涯何处无芳草”、“随缘就好”、“有一种爱叫放弃”、“忘却不是坏事”、“不把往事当往事”之类的人人皆知的废话,这让我觉得既感动好可笑。换做别人、换做平时,这是一种效果极好的疗伤药。可是和楚然之间发生一切在我心中的分量,所产生的创伤,也许只有自己知道。如果说这些安慰是一片阳光的话,也是无用之物,因为太阳再强烈也晒不干记忆。倒更愿意在黄昏时分在宿舍的阳台上默默地看着晚霞慢慢地黯淡、悄然西去。

  5.党和国家白培养你了

  上网、上网。也许只有用这种方式才可以让自己这烦乱的心在这没有打结的网络中慢慢地消融掉吧。

  刚打开QQ登录后,便看到了民成也在线上。听说这家伙前段时间出去做兼职——给一家饮料公司跑业务,消失了好一阵子,今天竟然又出现了。打过招呼之后,话题自然就扯到了楚然的身上。当我把一切的一切一股脑儿抖出来,民成的话却意外地在我的心中发生了不亚于8级大地震所产生的震动。

  原来,他们班一个同学不幸得了严重的胃病,住院住了半年多。那天是他康复出院的日子,所以全班同学一起在“雅园”为他庆祝。民成由于那天在外面赶不回来,所以就没有去。

  我那原先快速敲击键盘的双手顿时像被煮熟了的鸡抓——在键盘上呆住了,头脑一片空白。

  突然,好像有一丝凉意从头脑中掠过,电击般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打开书包拿出手机拨通了楚然的号码后紧贴在耳朵上静侯着……

  “嘟——嘟——嘟——”电话响了三遍之后突然被掐断。我的心随着那被掐断的电话铃声同时猛地抽搐了一下。

  顿了顿,又拨了一遍。这次只是“嘟”了一次就陷入了沉寂——楚然是再也不愿意听我的解释的了。

  只是感到头皮一阵发麻,瘫倒在床上。想想以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不对。满脑是楚然的影子,那温存的语调,葡萄般的大眼睛,那近乎刁蛮的调皮活泼……而自己呢,心胸狭窄,以致风声鹤唳。还把她送给自己的“派克”钢笔遣还,那可是绝交的做法……悔恨、懊恼海潮般淹来。

  不行,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当晚,在寂静的图书馆角落,我展开了信笺写了起来:

  楚然,请你先把这封信读完,我错了。我不应该在你们集会的时候打电话打扰你,让你生气。然后又失去理智地将你借我送我的东西返还给你,这是对你极大的不尊重。当我意识到这个错误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产生的懊恼也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楚然,我不想让我们之间一切的一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亡,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太小男人了,根本不配跟你做朋友!原谅我吧,你想出什么法子来惩罚我我抖愿意,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楚然、楚然!我都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了……原谅我吧!林欣

  我忐忑不安地把信寄出去。渴望着她快点回应,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苍天有眼,怕发生的永远都不要发生。同时却又害怕结果的降临。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管理员阿姨递给我一封信,信封上是娟秀的女生字体。一阵惊喜在心底打转,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赶忙打开一看,果然是楚然的:

  你怎么了?乱叫嚷什么呀?如果是我呀,我认为对的事情绝对不会低头认错。男生嘛,应该有个男人样,何必这么轻易认输呢。哈哈……看你平时挺自信的,心高气傲的样子,好像是个人才。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脆弱,真没出息。党和国家白白地培养你了。不就是为了一个女朋友吗,天涯何处无芳草呢?有必要把自己搞得心神不宁、如此低声下气吗?哈哈哈哈……楚然

  我愣住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感觉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分量的东西:它是一个读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拿到全班唯一的一张满分试卷,像一个民工拿回了那颇费周折之后才得到的被克扣已久的血汗钱,更像一个死囚突然拿到法院给他的无罪判决书,宣布他马上被无罪释放。不得不承认,这个下午是我记忆中最美丽的。

  拿起手机嗒嗒嗒地以最快的速度给楚然发了短信:“楚然,谢谢你!看来这些天来,我一天一餐、三天一失眠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我毫不掩饰、迫不及待地向她诉苦。

  楚然很快回复了:“你知道吗,你就以为我很开心吗?这些天来,我每天心痛一次、流泪三次!”

  看着手机里面的这小小的文字,我若隐若现中仿佛看到了她那碧水般的大眼睛里含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正顺着两腮缓缓地向下滑动,时常对我不肖一顾的表情正被凄婉、哀伤的神色所替代。她那阳光、开朗、调皮、刁蛮的背后,是一颗脆弱的心,是难得的大度,是一种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柔情……

  我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随即感到眼眶一阵潮热。忽地意识到,已经好久没流过泪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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