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豪的这一见解和建议,立即取得了他的家人们连同王奶奶的一致赞同。接下来,他们又闲拉了一会儿家常,王奶奶看看时候确是不早了,便起身告辞。周文慧跟着爸爸妈妈把老人一直送出大门,但她没有马上返身回屋,而是呆呆地站在大门口,乍一看,像似在目送着王奶奶远去的背影,实际上两眼却是盯着凌家那扇掩着的木板门看的,虽然相距着十几步远,但她却隐约看到了从门缝里射出来的灯光。
“这么晚了,小娟该睡着了吧?”这是周文慧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干了一天的活,他也该歇下了吧?”
对周文慧来说,这一夜又将是漫长的,难熬的。今天的两重收获——对她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巨大的收获——即爸爸的重大发现和王奶奶的发人深省的回忆,真是令她又惊讶,又振奋。我们已经说过了,差不多整个白天她都沉浸在这种情绪的氛围之中,而晚间的一场美国大片丝毫没有把这样的氛围冲淡。她的心情是无比的激动,脑子里更是亢奋到了极点,因而导致她又无法像往常那样顺利地进入梦乡了。
“我得把这一切记录下来!”突然,一个想法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用写日记的形式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并且尽量不要漏掉每一个细节,以便为将来真正认了恩公后留下一段最美好的回忆!从哪儿开始呢?当然是从和凌翀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开始,当然还包括小娟。对我来说,这件事真是太重要了,我必须一一把它们全部记录下来,而且还必须是按着顺序的!”
在中专毕业以前,周文慧一直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从小学起至中专毕业,她所写的日记已经有十几本了,厚厚的叠起来都有她的书桌的一半高了。参加工作后乃至上了电大,不知是因为边工作边学习导致时间较紧、压力较重再加上处男朋友把不多的业余时间也占去了呢,还是由于彻底地结束了单纯的学生时代,她把写日记的笔撂下了,把沉甸甸的笔记本合上了,一搁就是好几年工夫。此刻忽然来潮的心血,使她一下子又对写日记这一阔别了数载的爱好重新唤醒了起来,于是她又翻开了日记本,又提起了笔,振作起了精神,开始边回忆着和凌家父女第一次见面至今所发生的事情,边把它们按着顺序写了下来。当然,既然是写日记,她可没忘了标明每件事发生的日期。她就这样写啊写啊,愈写愈多,愈写愈来劲儿,以至过了半夜竟还没有一点儿睡意。因为,那些事情都是我们已经叙述过了的,这里就不再重复了;我们就借助她写到今天的最后一篇日记来结束本章吧:
“……说真的,我根本不懂得一个如爸爸所说的真正的练家子的人是什么样子,或者说和普通的人有什么样的区别的。在我的印象中,‘清风三侠’都有至少十年的‘武龄’了,虽然都还称不上是武林高手,但起码可以说不是等闲之辈,或者说已经不是普通的人了吧?然而,照爸爸所说的,他们和凌翀相比却还要差那么老大一截呢!如果是真的,就功夫而言,凌翀无疑要比他们强多了!难道说,凌翀真是武侠书中所描写的那种深藏不露的高人吗?从爸爸的发现和王奶奶的回忆来判断,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可他为什么要‘深藏不露’呢?为什么要矢口否认他就是我的恩公‘老三’呢?难道真是爸爸说的那样那是出于某种原因——‘隐情’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并且都有权保留自己的隐私;他之所以‘深藏不露’,肯定自有他的道理,那也正是他的隐私;按理,这样的隐私权谁也不可以‘侵犯’的——侵犯别人的隐私权,那可是不道德的行为!不过,爸爸说得对,出于强烈而诚挚的报恩之心,我们渴望揭开他的某一层神秘的面纱,其动机是纯属善意的,绝对没有半点任意侵犯他人隐私权的意图!对我们家来说,凌翀身上有没有功夫那可太重要了,因为那是决定他是不是我的恩公的依据呀!当年在观音洞里的那场凶险无比的搏斗,那两个歹徒的个头都比‘老三’高大不说,更可怕的是他们手里都有利刃,并且都是一付穷凶极恶地拼命的架势。‘老三’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那两名歹徒制服,如果没有一付超群的好身手是绝对做不到的——这一点爸爸和‘清风三侠’的观点可是一致的。
“在我看来,本来罩在凌翀身上的那一层神秘的色彩,在爸爸看出他是个练家子和王奶奶所提供的有力的佐证之后,它顿时显得倍加浓厚了!而同样浓厚的好奇心,趋使着我迫不及待地想去亲眼观察他那有异常人的现象,去看一看他是不是真如爸爸和王奶奶所描述的那么‘神’。当然,我绝对不是怀疑他们(尤其是爸爸)的眼力,而是本着‘眼见为实’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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